仙都(合作):第十九节 富贵险中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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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鬼门渊下云雾缭绕,离火之气氤氲翻腾,一片沉寂,久久没有回音,栲栳上人为之语塞,倒有些尴尬了。果然,玉角这种开智的灵蛇,不是无主之物,早知如此,他宁可跟对方商谈一二,以物易物换取玉角,哪怕多付出些代价也无妨,只是金刚菩提子被对方破去,又送了个滚字,当着外人的面,栲栳上人拉不下面子,进退两难。

    彭狮嘀咕道:装神弄鬼,上人何必彭虎急忙捅了他一下,使个眼色,彭狮猛然醒悟,将剩下半截话咽进肚子里。

    栲栳上人一一瞧在眼里,知道彭虎这番举动并不看好他,一时怒从心中起,恶向胆边生,赤金莲台忽然一倾,将三人抛下鬼门渊。

    虽是金丹修士,却缺少飞遁的法器,彭氏兄弟这一惊非同小可,手舞足蹈,舒展身体,尽力扑向峭壁,拼命扒住凸起的岩石,悬在半空之中,上不着天下不着地,狼狈不堪。

    刹那间腥风大作,一张血盆大口从黑暗中扑将出来,咬住彭豹的脑袋,轻轻一合,便将颅骨咬碎,旋即拖着血淋淋的尸身缩回巢穴,享用难得的血食。彭虎大叫一声,眼看兄弟命丧黄泉,却无力阻止,胸中的愤懑无以言状。

    仿佛发出了一个讯号,妖物骚动不安,纷纷探出头来,彭狮彭虎顾不得伤心,爬上爬下,竭力躲避妖物的试探,恨不得生出第三只手来帮上一把。

    血腥引发贪婪,试探变成了主动出击,彭氏兄弟身上伤痕累累,不断向栲栳上人求救,却始终得不到回应,绝望之下,他们破口大骂,骂声未绝,便先后沦为妖物的口中食。

    从始至终,栲栳上人都立于赤金莲台之上,冷眼旁观,鬼门渊下之人,亦没有出手相救的意思,这让他有些失望。

    他故作轻松,笑道:呵呵,不相干的人已经灭口了,阁下可以现身一见了吧?

    下一刻,妖气肆虐,银芒暴涨,将栲栳上人连同赤金莲台一并吞没。

    给了你滚的机会,不珍惜,那就永远留下吧。

    玄修炼气,自道胎而金丹,金丹而元婴,元婴而炼神,炼神而渡劫,金丹以上,堪称登堂入室,能跨入炼神的寥寥无几,大抵元婴修士已足以横着走,仍谁都卖个面子。

    栲栳岛的这位元婴老怪,自称栲栳上人,形貌古怪,喜怒无常,在东溟城也恶名远扬,不过他行事极有分寸,放低身段与昆仑嫡系旁支交好,从未触犯众怒,是以口碑虽差,却一直逍遥至今。

    元婴与元婴大不相同,若以剑修作尺度量,有力克剑芒的,有抗衡剑气的,有匹敌剑丝的,高下之分判若云泥,无他,修为其一,法宝其二,战力其三,生死相搏之际,变数极多,谁都不能稳操胜券。

    栲栳上人的元婴境,乃是在南海恶地杀出来的,据说昆仑毒剑宗杜默曾与其切磋,颇有溢美之词。

    遇到这样一位老怪,彭氏兄弟也只能自认倒霉。不过转念一想,塞翁失马焉知非福,跟着栲栳上人下鬼门渊,对付那条六翅水蛇当不在话下,若有机会多采集一些木须草,又是一笔意外的入账,足够他们多快活几日了。

    想到这些,内心的抵触之意也淡了几分。

    数日后,四人来到鬼门渊石梁前,栲栳上人祭起一座赤金莲台,云霞缠绕,宝光明灭,看得彭氏兄弟艳羡不已。

    四人踏上莲台,没入云雾,一路势如破竹,无移时工夫便来到六翅水蛇出没处。

    就是这个地方了,上次彭虎压低了声音絮絮叨叨,话还没说完,玉角从阴暗处刷地飞起,瞳孔缩成一条竖线,死死盯着栲栳上人,似乎心存忌惮。

    呵呵呵呵果然是‘玉角’!栲栳上人大喜过望。

    他修炼的功法乃是古修士遗下的种玉魔功,成就元婴之后,进展极其缓慢,据说六翅水蛇的玉角对提升修为颇有奇效,只是玉角可遇不可求,搜罗多年,一无所获。到得东溟城后,栲栳上人委托赤星功德殿代为打听玉角的下落,始终没有下文,谁知踏破铁鞋无觅处,得来全不费工夫,这一日在沉默之歌取乐,无意中听得三名醉醺醺的修士谈及玉角,栲栳上人哪肯轻易放过,逼着他们引路,果然在鬼门渊下寻见一条成熟的玉角。

    神智已开,灵性不灭,这条玉角了不得!栲栳上人将手一撒,抛出一枚鹅卵大小的金刚菩提子,朝玉角七寸处击去,玉角张口喷出数团毒雾,竟污不得法宝,只得四下里逃窜,金刚菩提子紧追不舍,终不及六翅水蛇灵活,屡屡错失,徒劳无功。

    彭虎暗暗叹了口气,元婴老怪果然身家丰厚,又是赤金莲台,又是金刚菩提子,他兄弟三人若有这等法宝,何至于如此落拓。

    玉角行动如电,兜了数圈,引着金刚菩提子往鬼门渊深处而去,栲栳上人忽然有些忐忑,这深渊之底,分明潜伏了一头大妖,凶残至极,玉角莫非是其豢养的灵宠?权衡数息,还是抵挡不住诱惑,富贵险中求,他一咬牙,催动赤金莲台追将上去。

    扑下十数丈,眼前一花,一缕墨线从虚空中弹出,与玉角擦身而过,洞穿金刚菩提子,将他温养多年的法宝击毁,散作漫天璀璨的烟火,栲栳上人痛心不已,厉声喝道:是哪一位道友在此?

    墨线一发即收,消失于冥冥,连带玉角亦不知所踪。隔了片刻,一个声音悠悠道:滚!

    这个滚字,说得委婉含蓄,百转千回,栲栳上人闷闷一气,东溟城中,有谁敢对他如此无礼,即便是昆仑门人,也须礼让三分!

    却是他会错了意,昆仑弟子不论嫡系旁支,待人接物都存着几分小心,不是为了尽显大家风范,也不是怕得罪了高人,实在是不愿在魏十七的地头惹事。他们的礼让,其实出于谨慎和忌惮,东溟城能看透这一点的修士,并不多见。

    栲栳上人怒喝道:老夫乃是南海栲栳上人,何方小子,出言无状,抱上名号来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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